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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角:街心公园(9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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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6 19:19:2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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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角:街心公园(9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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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角,原名叶竹仁,创办并主编《金三角》诗歌民刊,著有《水流四方》《皮影戏》等作品集。闽东人,现居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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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花飞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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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不见了

像他们一样,我也这么说

雪花漫天飞舞

现在,雪花是故友,是旧地

是多年来那么多遗失的事和物

雪花飞舞,在空中

我们昂着头,几乎

忘记了雪花要落在地面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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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心公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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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落日。无余晖。仿古的灯笼

准时亮起现代主义的灯光

只有假山上,删去源头和终途的流水

不舍昼夜:流向高处,落回低处

假山下,那群黑猫白猫

早已安家落户。它们臃肿的躯体

装满了慵懒和空寂。没人知道

它们从何处而来

而我坐的这条长椅背后

几丛低矮的老枝干,盘结交错

搂抱着一个个空荡荡的秘密

乍暖还寒,刚开春

枝条还没抽出绿芽

借助灯影和暮色,现在,还可以看清

地面上,那块斜插着的木质标牌上

写着:石榴,落叶乔木或灌木

栽培历史可上溯至汉代,原产地伊朗

我想,这应该是一位老园丁的杰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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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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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域辽阔

一次次按下葫芦浮起瓢

仿佛游戏

玩腻了

换个玩法

无非是依着葫芦

在水面画起一个个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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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高云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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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高云淡,天堂的路不好走

他们都陆续聚集到这块向阳的坡地上

我这么想的时候

父亲扛着锄头已先我一步踏进坟地

扛锄头出门是他的老习惯

很多时候,他走路不扛锄头就别扭

两肩歪斜,腰板不直,头抬不高

我这么想的时候

他已趴在坟头上拔一棵棵青草

拿起锄头,我想挖些新土

把青草覆盖把坟头增高

他说不要用锄头。我点燃一柱香

听母亲说过,香烟袅袅进天堂

她爱烧香,在家里烧,在寺庙烧,在坟地上烧

我想它是对的,天堂一直在回收人间的烟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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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信里,跟还非聊诗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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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非说,诗歌给了他一事无成的快乐

这快乐,因一事无成才可获得

于他者无用,于自个儿,是大用

这无用的快乐,实为大乐

我说,我不坐轿子,也就不去抬轿子了

春往秋来,穿行于人间烟火间

锔锅,补碗,打铁,或者刀笔吏

一路吆喝。何况江湖路远,冬寒夏暑

无非混身青衫薄褂,遮护瘦骨和私处

因此,手头上的活计始终居正位

而诗歌是我的偏房,她也给了我快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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驴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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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不到狼嗥虎啸狮吼马嘶

但能听到驴叫

今年夏天

途经几个村庄

留守的老人说

为了城里供不应求的

驴鞭,驴肉和驴胶

空旷的田园

终于派上了用场——

租给了养驴户

他们说,现在可热闹了

一天到晚都可以听到

一声声短促而高吭的驴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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蚯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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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到蚯蚓时,我感觉到

关于动物的文字

该到结束的时候了

你看它们,即使被拦腰截成两断

还能活命

这么卑贱的生命

有什么值得记述呢

你看它们,活在黑暗的泥土中

吃的是泥土

拉出的也是泥土

这么廉价的生命

有什么值得一提呢

写到蚯蚓时,窗外

淅淅沥沥下着冷雨——

时节已经到了

蚯蚓把自己埋得更深的时候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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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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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厉王在位,市民街头相遇

用眼光相互打量

有人说,口于民

如山川之于大地

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

三年后,即公元前841年

周厉王逃往山西

这一逃就是十几个年头

无王的日子,村野街市倒也太平

史记上把这一段时光

称做共和。如周共和二年

周共和三年,等等

就是说,这是我所知道的

最早的共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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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年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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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家户户都养狗

青一色的赶山狗

一有风吹草动

狗叫声此起彼伏

一浪高过一浪

把整个村子彻底湮没

狗叫声中

男女老少面黄肌瘦

两眼放青光

村里的狗

只得靠屎活命

人无粮屎也少

为了一泡屎

一群饿狗争得你死我活

结果,总有一两条狗

被咬得皮开肉绽

在那多狗的年头

倒没听说谁家的狗饿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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